Capítulo 144: Pessoas comem galinhas, demônios comem pessoas
静谧的午后，屋里屋外都沉浸在彻底的安宁之中。阳光懒散，空气闷热，虫鸣与鸟啼交错回荡，为酷暑添上一缕别样的清寂。
屋内，许西在瞧见那两个熟悉的字眼后，忽然陷入长久的沉默，目光始终钉在纸页上，一遍又一遍地审视着上面的内容。
青龙罡气……
青龙食人……
同为青龙，二者之间当真毫无关联吗？
许西垂下眼帘，望着纸上记载的古老传说，不由得想起数年前，武映雪曾向他展示过的青龙罡气。
那份过于夸张的细节，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。
“青龙这类天地异种，即便不是唯一的存在，也绝不可能四处泛滥。”
“换句话说，皇族功法所模仿的青龙，与这篇传说中的食人青龙，很大概率是同一条。”
“守护人族的大乾皇室，修炼的却是食人妖魔的功法？”
这违和吗？
这离谱吗？
或许是因为，他早已对大乾皇帝心存疑虑，许西对于那所谓“人奸”的真相，并没有太大的波动。
真正牵动他心神的，是青龙背后的另一桩事。
“青龙罡气证明了青龙的存在，青龙的存在证明了神话传说的真实性。”
“那些看似离奇的记载，那些看似虚妄的传说，包括那片蛮荒广阔的大世界，竟然都是真的？”
那么，为何大乾的所有人，都不曾见过那般景象。
为何他们眼中所见，只有狭小的十三州。
答案并不难想。
许西很快想到：“真正的世界，真正的人族，都生活在十万大山之外；所谓的大乾十三州，不过只是青龙和其他妖魔建立起来的养殖场。”
是了，这样便说得通了。
往日的困惑，往日的不解，在此刻终于得到了答案。
“先生，您在说什么呀，我怎么听不懂。”
少女的语气满是茫然。
她疑惑地探出头，一会儿看看许西，一会儿看看桌上的纸张，不明白他口中的“青龙”“世界”究竟是什么。
普天之下，不是只有大乾十三州，以及无穷无尽的十万大山吗？
自幼在大乾长大的武映雪，早已形成了固定的世界观。
“映雪，不要被事物的表象蒙住双眼。有时候，你看见的，只是别人想让你看见的。”
许西教导着少女，将自己的发现缓缓道来。
有关大乾，有关青龙，有关世界背后的真相。
武映雪先是愣住，嘴巴张得大大的，神情满是难以置信。
渐渐地，那份错愕化作了愤怒。她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，扬言要将那个不当人的狗皇帝捅死，捅死亿万次都不够！
虽只是猜测，可许多过往之事，已足以间接印证。
那高坐朝堂之上的大乾皇帝，实际上就是妖魔中的一员。
即便仍有人形，心也冰冷如妖，毫不留情地将大量百姓驱赶至边境，送给妖魔啃食。
甚至连那神秘莫测的人仙，也极可能是妖魔假扮的。
“可恶！可恶！可恶！”
武映雪咬牙切齿，紧接着又想到另一个问题。
“先生。”
“您刚才说，十万大山之外才是真正的世界，大乾十三州的百姓，只是方便妖魔进食的口粮。”
“可我们……青牛镇的大家，求活军的大家。”
“这些年来一直在和大乾战斗，期间死伤无数，这不是与妖魔的想法背道而驰吗？”
武映雪的声音里满是不解。
妖魔想吃人，所以创造了大乾这座囚笼。
按理说，它们应当阻止起义与叛乱才对，以免浪费过多血食。
“嘿咻！”
“嘿咻！”
“吃饭！吃饭！”
静谧的午后，又一队急着吃饭的求活军士兵，喊着兴奋的口号从屋外经过。
即便隔着几道墙，许西和少女仍能听见那充满渴望的声音。
许西微微抬手。
斑驳的光影斜斜落在掌心，金色光辉中，掌纹清晰可见，尽显舒展之美，也显露出皮肤之下那汹涌奔腾的气血。
“映雪，你觉得如今的大家，吃得饱吗？”
许西忽然反问。
女孩不解。
迟疑片刻后，还是如实答道：“勉强吃得饱吧，至少不用像以前那样，经常饿着肚子了。”
许西又问：“那你觉得大家吃得好吗？”
女孩果断摇头：“不好。”
少女曾经过过富贵日子，知道大乾权贵们吃得有多丰盛，花样又有多繁多。
与那些人相比，求活军心心念念的美味，也不过是一碗满当当的大白饭。
许西最后问道：“那你觉得，大家想不想吃得更好？”
“当然想了！谁会不……”
武映雪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她脸上的惊愕宛如遭了雷击，一时间怔在原地，嘴唇微张，似乎明白了什么，却久久无法回神。
在温暖和煦的阳光下。
在安静舒适的房间里。
许西替少女说出了最后的答案：“那些妖魔，也想吃上更好的人肉啊……”
凡人吃鸡，尚且还有阉鸡、土鸡、飞鸡之分。
那么，又有谁规定，拥有智慧的大妖魔，不能如此划分呢？
“所谓的世界，所谓的大乾，所谓的十三州。”
“不过是妖魔们饲养武者血食的囚笼。”
“而我们与大乾的战斗，恰恰让更多先天武者诞生，生死之战最容易突破瓶颈。”
“仅此而已，再无其他。”
许西的声音平静而轻缓，却像无情冷冽的钢刀，斩碎了少女从小到大建立起的世界观。
事情到了这一步，许西觉得自己已经非常接近真相。
但出于谨慎，他打算进行更多考证，不能只凭自己的推理和猜测行事。
倘若查证之后，一切都与他的想象一致，那么，求活军的目标就必须改变了。
在今天之前，许西的目标是推翻大乾，再造一个能让所有人活下去的新时代。
可照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，最终的结果，不过是从名为“大乾”的囚笼，跳进另一个名为“推翻大乾”的囚笼。
本质上，依旧只是十万大山中妖魔的血食。
“或许，我并不是第一个发现这骇人现实的人。”
案桌前，许西回想起少女那早已死去的双亲。
或许，当年已臻先天第三境的定远王之所以突然反叛，正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个无法接受的事实。
“推翻大乾，并不能让大家活下去。”
“抵达皇京之日，就是妖魔下场进食之时。”
“唯一的法，唯一的路，就是跳出这方天地的囚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