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ítulo cento e vinte e dois: o trovão dispersa a aura demoníaca, e o fogo kármico purifica os males reunidos!

Fruto do Caminho da Morte O Pastor de Baleias do Mar do Norte 3887 palavras 2026-01-19 10:40:14

兴冲冲地跟着另外七人踏入甲字号雅间后,朱伯安才真切体会到,所谓仙家享受,果然不是凡尘所能比拟。

单是一间青楼雅间的陈设,便奢华到了极点,几乎可与他当初有幸参观过的洛阳王府相提并论。

压根儿不在乎是否逾制。

法会上,山珍海味,水陆珍馐,应有尽有;别说外头正闹灾荒,便是往年丰收之时,他也不曾见过这等排场。

还有些肉食,他根本辨认不出是何种禽兽所出,入口细嫩爽滑,滋味绝佳,只是不知取自何种生灵。

而这一切,竟然分文不取。

他顿时觉得这里的酒更香,肉更嫩,人也更美。

乐不思蜀,飘飘然间,几乎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要忘了。

其余七人虽也多多少少掌握着些许法术,勉强算得上术士一流,却大多只是些不入流的杂术,连受箓入道都做不到,只能算修行界的底层。

连朱伯安这等官宦人家的公子都不如,一个个狼吞虎咽,大快朵颐,吃相活像是在吃断头饭。

少年对这些竞争者不屑一顾,心中暗自嗤笑:

“美人在前,竟还这般吃相,真是粗鄙!”

然而这并不妨碍他自己也借着玉蝉女尼的美色,多添了两碗白饭。
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众人脸上都已有些微醺。

叮——!

随着一声玉磬轻鸣,这场略显特别的法会,终于进入了正题。

除了朱伯安这凡俗少年只顾享受,尚不明所以之外,其他人都已正襟危坐,神色凝重,甚至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。

看来这法会,远不只是挑选双修道侣那么简单而已。

无需乐师奏乐,清妙的天音便自行在雅间中响起。

换上彩衣、宛如飞天仙女的玉蝉,身姿轻盈地跃上一座比脸盆大不了多少的莲台。

她对着众人轻轻一福,随即舒展藕臂,踮起足尖,跳起了一支六欲极乐舞。

舞姿时而圣洁,时而妖冶,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。

与此同时,她身上的衣衫首饰一件件滑落,周身妙处随着舞姿时隐时现,简直妙不可言。

众人看得目不转睛,如痴如醉。

最后,头顶的珍珠宝冠落地,三千青丝如烟似墨,一直垂至臀下,这女尼竟是根本未曾削发。

舞势随风散复收,娇眼如波入鬓流。

举手投足之间,顾盼流转,竟把在座八个人的魂都勾了去;不,勾走的又何止是魂,还有满身的精气神。

因为在每一位赴会之人的眼中,这位天女此刻并不是在莲台上起舞,而是在自己的身体上翩然旋转。

忽然。

其中一个老头身子猛地一颤,原本迷离粉红的双眼瞬间翻白,口中低吼:

“老夫这辈子值了!”

随即便被欲念彻底引动,全身精气神尽数汇于头顶,轰然生出一朵赤红之中夹杂灰白的血肉莲花。

滚滚精气如狼烟般没入玉蝉女尼体内。

一旁沉浸在欢愉海洋中的朱伯安,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清明。

他这才恍然意识到,原来免费的东西,才是最贵的。

而且这些人里,似乎只有自己不知道考验失败的后果——死亡!

空乐双运法,本为男女双身大乐之术,本质上是一门极高妙的双修功法。

若命数体质相合,共修空乐双运法,结成道侣,互为明王、明妃,则两人的修行速度皆可瞬间翻倍。

单从这一点看,简直就是人人梦寐以求的神功宝典。

可尴尬的是,这只是一门玄部道法,在如何挑选道侣上有着极大的缺陷。

并不是随便一对男女都能结为道侣,合籍双修。

因为空乐双运最重要的一条戒律禁忌是:

修行之时,明妃乐时,明王必须空;而明妃空时,明王则必须乐。

唯有如此,才能以欲制欲,增长道行。

一旦双修时走火入魔,便可能化作两头脑中只剩欲望的野兽,当然,更有可能只剩下一头。

所以若做不到这一点,任你男子再如何身强体壮,貌若潘安,也绝不会让女尼们多看一眼。

而命数体质是否相合,又极其玄妙,就连六欲庵的庵主都难以揣度,只能一个个用六欲极乐舞去试。

若异性只有两三人,她们倒也不介意直接以自己的身子,让对方先尝些甜头;人一多,便只能一切从简了。

能活下来的,便是可以双修的护法明王;活不下来的,便只是用来采补的炉鼎药渣。

而对六欲庵的女尼而言,护法明王自然是多多益善,因此隔三差五便会举办法会。

玉蝉此前积攒的护法明王,也在半月之前,被聂人熊那一记阴神御剑太乙分光斩杀殆尽。

她伤愈之后,才准备借同道之地补上一二。

至于空乐双运法中的内情与风险,这些无门无派的散人也都心知肚明。

可对他们而言,若能以明王的身份入赘六欲庵,自然是一桩天大的美事,无异于第二次投胎做人。

我以性命赌明天!

这也是修行界里的那句:大娘,我不想努力了。

甚至对不少色中饿鬼来说,哪怕最终失败身死,能在六欲极乐舞的幻境里与美人春风一度,也已然值得。

八个人里,只有朱伯安一个,是懵懵懂懂便一头扎了进来。

可当他明白发生了什么,身体依旧飘飘欲仙,快意至极,却早已动弹不得。

额角青筋开始不住跳动,仿佛马上就会有一朵血肉莲花在他头顶绽开。

直到此时,他才彻底怕了。

“救命,救命,这根本不是我要的快活!

我不修欢喜禅了,我也不要什么上乘玄部道法了。

我要回去选那册须弥壶天法,爹,娘,我要回家!我以后再也不离家出走了!”

雅间中央,玉蝉女尼身上只剩左臂上一枚金钏,仍沉浸在自己的六欲极乐舞中。

这场空乐法会一旦开始,便只有生与死两种结果,根本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。

只要能撑过一支舞的时间,持久力便算勉强合格。

几乎就在朱伯安双眼渐渐翻白、即将以又一朵肉莲证明自己并非玉蝉女尼命中的护法明王之时,房中的灯火忽然齐齐一暗,仿佛染上了一层幽蓝。

啪!

一只薄如纸片的手掌猛地拍在朱伯安肩头。

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流自肩井穴灌入,转瞬间流遍全身,将少年心中所有旖念尽数吹散。

朱伯安也随之一激灵,猛地清醒过来。

而在玉蝉女尼眼中,却是有一个单薄得近乎透明、完全看不清面目的纸人,一点点从窗缝里挤了进来。

它从容飘至那凡俗少年的身旁,只伸了伸手,便轻易打断了自己的六欲极乐舞。

女尼不禁失声惊叫:

“阴神御物?!”

可下一瞬她又反应过来,若真是如聂人熊当初御剑般的阴神出游,此刻自己早已死了。

她脸色顿时阴沉下来:

“不,只是一个赤篆术士的鬼怪化身罢了。

敢管贫尼的闲事,你这是找死!”

另一边,朱伯安虽已脱困,却仍惊魂未定,哪怕美人在前,也早没了最初的爱慕之心,只剩满心恐惧。

而这纸人救星的模样同样骇人,吓得他牙关直打颤。

可良好的家教仍让他第一时间哆哆嗦嗦地向王远道谢:

“多谢高人救命之恩,大恩大德,伯安没齿难忘!”

却被纸人王远在肩上一推,脚下瞬间踩空,跌入一条刚刚开辟出的阴路。

他正晕头转向时,耳边便传来一道不含半点鬼气的清朗声音:

“少废话,真有感恩之心就回去谢你爹吧,能体恤家中长辈比什么都强。

你只是个凡人,沿着引路灯一直走,千万别回头,走到尽头就是洛阳城。”

一盏由鬼火化作的引路灯,自王远指尖飞出,为朱伯安照亮前路。

而在阴路重新闭合的刹那。

刺啦——!

那具纸人便被玉蝉如刀锋般的手掌斩成两截。

那张连五官都没有的纸人面孔,却若无其事地上下打量了女尼一番,最后发出一声足以让她发狂的嗤笑:

“啧啧,大娘,在晋升赤篆之前,你起码也有四十了吧?玩得挺花啊。”

随即鬼火猛地自他脚下腾起,将纸人烧得一干二净。

“啊!老娘要将你碎尸万段!”

甲字雅间中坏了好事的女尼,被狠狠戳中痛处,顿时暴跳如雷,又是一阵波涛汹涌。

然而,被鬼火点燃的可不止纸人,还有整条街市中事先布下的成千上万颗混元霹雳子!

百鬼林地下,无数鬼火在一瞬间窜起,受王远道法加持,猛然爆发。

霎时。

轰!轰!轰!轰!轰!……

伴随着如疾风骤雨般的雷鸣爆裂之声,整个百鬼林都在嗡嗡剧震,木屑与残肢齐飞,瓦片与碎尸共舞……

酒色财气楼以木质为主的各色建筑,连同其中寻欢作乐的邪魔外道,几乎在同一时间轰然升天!

旋即仿佛火神过境,地狱翻腾,炽烈的业火红莲吞没了一切,将万物尽化灰烬。

不过,街市正中央那座巍峨的酒色财气楼主楼,虽同样严重受损,却并未彻底坍塌。

因为那本就是一件精心打造的法器,街市能在一夜之间铺展开来,全赖此宝之力。

此刻,它也成功保住了自家主人的性命。

“啊!到底是谁——?!”

在愤怒到癫狂的咆哮声中,一线灿金剑光自楼顶冲天而起,向着四周火海横扫而去。

时隔半月,竟又见阴神御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