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ítulo cinquenta e nove: O alvoroço
看来他肯定来过这里。张国忠继续观察丹台周围,发现丹台底下的杂草有一片被压死了,看来确实是后来搬到这里的。没错了。
起身后,张国忠大步走出将军庙,迎面正好看见孙大鹏朝自己跑来。
师傅,他、他们到了。孙大鹏气喘吁吁地说,让您老赶紧过去呢。
哦?你不是说还得一个小时吗?张国忠便跟着孙大鹏往回走。
我那只是估计。孙大鹏道,那个姓朱的警察好像说人已经到了,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十分钟后,张国忠回到了刚才等人的地方,发现小朱、王友善手下的民警小王、刚才那个小陈警官,以及两个不认识的警察正凑在一起聊天。
哟,张大哥,你干嘛去了?见张国忠回来了,小朱赶紧笑呵呵地迎上前,柳队他们好像已经到了。
到了?怎么这么快?张国忠一愣,对讲机能用了?
用不了,没信号。小朱道,不过我刚才收到一个传呼,应该是柳队打的。说话间,小朱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传呼机,你看,信息是四零九,这是柳队的生日。以前柳队交代过,只要收到这个号,肯定是他打的,就得赶紧回电话。他能给我打传呼,说明他应该已经和在三零九国道那边布控的兄弟们汇合了。
对讲机都没信号,这小东西能有信号?张国忠对传呼机这种东西还真是挺新鲜。
哎,张大哥,外行了吧?这可是大美国的最新技术,能收到广播的地方,它就有信号。我这是最近才出的型号,全国联网。小朱借机还显摆上了。
哟,摩托罗拉的!朱哥,你这玩意儿多少钱啊?小陈看起来还挺羡慕。
不贵,两千多点,带一年服务费,托塘沽的哥们儿给买的,进价拿货,外边买稍微贵点,但也超不过三千。小朱嘿嘿一笑,把传呼机装回了口袋。
对了小朱,我发现那个破庙有点古怪。张国忠把小朱拽到一边,把山里那条秘密小路近期被人开垦的事,以及自己刚才的发现说了一遍,那个丹台不是普通东西,我觉得他们肯定会回来取。
哦?听张国忠这么一说,小朱也一愣,这么说张哥你的意思是?
在那儿守着!张国忠斩钉截铁地说,现在咱们已经打草惊蛇了,他们应该急着逃跑。那个石墩子不像普通物件,我觉得他们没准很快会回来取!
这个……小朱也有点犹豫,回头看了看其余四个人,行吧,我跟他们说说。说罢,小朱又转过身跟其他几个民警嘀咕了一通,之后又把张国忠拉到了一边,张大哥,这个事您最好别太掺和。你看,现在都下午了,几位同志走了这么远的路,连口饭都没吃,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,守上一天两天很正常,这个主我做不了啊……
你……张国忠一听这话火就上来了,朱警官,他们没吃饭我也没吃饭,而且我昨天连觉都没睡!抓坏人是你们警察的责任,我完全可以不管!情况我已经向你们反映了!重视不重视是你们的事!你要觉得我的话没有价值,我现在就回天津!
哎……张大哥,你误会了……小朱一看张国忠真急了,也没底气了,二话不说把张国忠拉到了一边,张大哥,这个案子,案发毕竟是在天津,人家现在是协助我们破案而已。山东是人家的地盘,别说是我,就算是柳队,在这儿跟人家发号施令,合适吗?张大哥,我相信你的推断,要不这样,我跟您在这儿守着,让他们先回去报信,你看怎么样?
这个……行吧。张国忠也理解,小朱就是个普通侦察员,在人家的地盘上,确实也不好做。
行,那咱俩现在过去守着。小朱回身又跟旁边的几个警察嘀咕了一通,寒暄了几句后,除小朱外的几个警察顺着土路走了。张大哥,我已经让他们把你说的情况转达给柳队他们了,如果上头认同你的分析,可能会派人过来。
小朱也没辙,千里迢迢把人家从天津找过来,此刻人家这么热心,也不能打消人家的积极性不是?
在将军庙里,小朱也仔细检查了一下张国忠嘴里的那个神秘的散谶益寿台,但凭小朱的感觉,这东西并不值得罪犯冒着被抓的危险回来取。
张大哥,你说这东西是丹台?炼丹用的?
对,而且不是一般的丹台。张国忠道,我分析,这个人可能很极端,因为疯狂迷信某种传说,所以会把这种传说中的东西折腾出来。
传说中的东西?小朱一皱眉。
对!这东西传说始于东周,但后来就失传了。张国忠道。
这么个东西,有什么珍贵的?值得冒险回来取?用砖头搭一个台子,底下点火不是一样吗?小朱对道术丹术可是一窍不通,此刻的话茬子已经近乎于抬杠了……
小朱啊,这里有很多东西你不知道。自古那些追求完美的丹士,都讲究配套器具,一个丹台只配一个丹炉。这个人既然能把东周的东西折腾出来,应该也是个思想极端的人,我觉得他不会轻易放弃这个丹台的……
哦……还有这么一说啊……小朱点了点头,张大哥,这东西要真是东周的,我觉得就算抓不住坏人,咱也不白来,至少给国家追回了一件文物……
大鹏!离这最近的村子得走多远?张国忠把孙大鹏叫了过来。
以前的状元村现在叫团结村,比解放前外迁了几里地,离这最近,去的话得两钟头,不过回来的话就快了。我一个表兄住那儿,家里有摩托。孙大鹏道。
去,买点吃的回来。张国忠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块钱,剩下的给你表兄买包烟抽!
哎哟,师傅,我孝敬您老人家是应该的,怎么能让您老花钱呢……孙大鹏一脸堆笑,不由自主地接过了钱,我现在就去,现在就去……
爸,我去吧。张毅城看着二百块钱也是眼馋。
你认识路吗?给我老实待着!张国忠一板脸,对了大鹏,顺便给我也买包烟回来。毅城啊,我躺这儿睡会儿,七点叫我……
夏天天黑得很晚,可这孙大鹏直到天完全黑下来以后也没看见踪影。
爸,伟大的孙大鹏师兄……不会是怕闹鬼,溜了吧?张毅城的肚子都饿瘪了,一个劲儿发牢骚。
别瞎说!虽说下午睡了会儿觉,精神好了不少,但张国忠的肚子也饿得直叫,看了看表,九点多了,没准是没买着吃的,或者说车坏在半路上了,再等会儿……
张大哥,刚才毅城说闹鬼?是怎么回事?听张毅城这么一说,小朱心里也有点发虚。要说这个破庙可真是太怪了,大夏天的,往这大殿台阶上一坐,后背一个劲儿冒凉气;杂草这么茂盛,可却连声蛐蛐叫都听不见,周围死一般寂静,有时冷不丁还会传来这样或那样的怪响,像是什么东西在叫唤,又像是风声,可周围还真就没有风。这里不会发生过什么血案吧?分尸?碎尸?焚尸?小朱猜起来没完,三句话不离尸字……
朱老弟,天底下哪来那么多尸啊?那就是附近村民瞎传的。张国忠也懒得跟小朱解释,俗话说人吓人吓死人,真把那些传说都跟他说了,就算没鬼,自己也得先把自己吓着。
什么传说……?小朱还就打算刨根问底了。就在这时,忽听一声鹞子叫,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出了一身冷汗,只见原本老老实实落在墙头的鹞子忽然发疯般挣扎起来,不停用嘴啄拴在腿上的绳子。
这……那玩意儿……怎么了……?小朱擦了把汗,小心翼翼地想靠近鹞子看个究竟。
朱叔叔别过去!张毅城赶忙拦住了小朱,好像被什么东西吓着了,生人过去会挨啄的……那是猛禽!嘴上说着不让别人过去,张毅城自己倒小心翼翼地走到拴鹞子的墙边,蹑手蹑脚地把拴鸟的绳子从地上的石头上解了下来……
鹞子属于禽类,禽类的阳气是很强的,甚至有的禽类阳气要更强于人。如果这种动物平白无故地忽然发狂,那么便只有两种原因:一是发现了天敌或受到了攻击惊吓,二便是周围的阴气强度达到了非常强的程度,以至于超过其本身对阴气的适应程度。但对于阳气强盛的禽类来说,这种巨大的阴气场并不是随处可见的,换作人口密集的地方,就算在一天中阴气最强的子夜交替之时,其阴气也达不到让鹞子发狂的强度。
在张国忠看来,此时此地除了儿子、小朱和自己之外便没有其他人了,鹞子受到惊吓的可能性不大,唯一的可能便是阴气强度发生了一次爆发。
莫非是闹子?张国忠低头看了看表,还不到十点。
茅山术认为,平原地区以及部分山区中,恶鬼出行的时间为子时,也就是凌晨零点整。当然,恶鬼怨孽是没有纯粹的时间观念的,之所以会选择子时统一行动,完全是因为子时是一日之中阴阳交会的节点,在交替前后,阴气强度会达到一天之中的峰值,也正是这个峰值给了恶鬼怨孽以出行的讯号。当然,根据天象以及环境的不同,阴气峰值的出现时间也会有所偏差,所以恶鬼出行的具体时间并非在任何地方都是晚上十二点整。如果在聚阴池或其他什么地方,夜间阴气强度会提前达到激活恶鬼怨孽的程度,茅山术中将这一现象称为闹子,就是子时提前到来的意思。一般情况下,平原地区出现闹子现象的时间差都在半小时以内,即使是阴气大盛的七星连珠或九星连珠,闹子的时间差也不会超过一个小时。没想到,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将军庙,闹子的时间差竟然达到了两个多小时……
注解:
一二七台:当时中国电信下属的数字传呼服务台,是当时规模比较大、服务比较正规的服务台。
塘沽:天津沿海的经济技术开发区,摩托罗拉中国生产基地即设于此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