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ítulo 144: O Ancião Rong Ben Desencadeia um Golpe Decisivo

Uma flor, uma taça, um imortal; ora dorme, ora se embriaga, ora busca a eternidade. Coma um pouco menos. 2530 palavras 2026-01-17 07:53:39

仲夏的密林深处,李风蝉将那些东西称作妖灵。它们虽具人的身躯与四肢,实则全由一片片泡桐叶拼接而成。

它们约莫比寻常成年男子高出半个身子,却并不魁梧,反倒极为精瘦。在这些泡桐树人的左手或右手上,分别握着一柄以泡桐枝制成的长剑,剑身之上覆着的,同样是层层叠叠、紧密相叠的叶片。

它们沉默地站立着,将道嗔长老围在中央。

道嗔出剑了——

他平地起势,剑尖上挑,密林地面的落叶随之扬起,刹那间,整座林子宛如落了一场绿色的雨。

而在这密集的“雨”中,忽而传来利刃相击之声。

李风蝉屏住呼吸望去。

身着白袍的道嗔宛如一只灵巧的白鹤,在林间上下翻飞;而那些树人则死死缠住那只白鹤,截断它的剑势,摧毁它的剑心,意图将它的双翼撕碎、折断,逼它狠狠坠落在地,再也无力飞翔!

树人的攻势凌厉,而且彼此之间配合默契。道嗔长老起初并未占得上风,甚至有些被压制的迹象。

李风蝉看得心头发紧,两只手不由自主地攥在了一起。

那些树人紧贴着道嗔,限制他施展剑法的范围。

忽然,被围在中央的长老一声高喝。

“徒儿,看好了!第一式,梧桐断角——”

只见被团团围住的道嗔手中长剑一横,绵长的灵力如绕指红线,丝丝缕缕缠上其中一只树人,千万道灵息钻入它叶片交叠的缝隙之中,随后猛然一收!

梧桐断角,以柔克刚。那树人应声拦腰而断,砰然化作团团碎叶,融入漫天绿雨之中。

剩下的两只树人眼见一位同伴被灭,彼此交换了一眼,随即变换剑招。

它们开始分散开来,不再集中地贴着道嗔缠斗。

如此一散,行踪便变得难以捉摸。尤其四周高大的树木成了重重阻碍,它们混杂其间,足以极好地伪装自己。

道嗔立于树下,一手负于身后,一手持剑。

他双目闭合,唯有耳朵轻轻转动,捕捉林间那些细碎的声响。

骤然间,道嗔长老后上方同时窜出两道绿影!李风蝉不由低呼出声,道嗔却丝毫不乱。

就在绿影逼近,手中长剑即将挥向那白袍之人时,道嗔猛然转身,右腿在地上划出半圈,身形低伏,剑刃上挥!

“第二式,雨歇梧桐!”

雨歇梧桐这一式有延宕之妙,剑气挥出时看似轻缓,可一旦触及对手,便会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道,将那两只树人齐齐斩断!

三只树人转瞬之间尽数覆灭,化作飞散的细雨。可紧接着,又有五道旋风平地乍起,绿叶翻飞,五只新的树人现出身形。

这一次,它们没有给道嗔长老喘息的机会,手中长剑甫一成形,便立刻发起攻势!

道嗔长老双式并发。

“第三式,凤栖梧桐。

第四式,桐影繁垂——”

只见他手中的剑渐渐加快,剑势也随之变得刚猛,如凤凰尾羽一拂,扫尽浊气,又似繁花重影,高高俯视众生。

五个桐人被那股剑意逼退,其中两个已然破灭,余下三个也再难近身。

天幕之中,一片绿叶旋转飘落,道嗔长老将剑尖点在其上。

仿佛受无形灵力牵引,数百片落叶同时悬停于半空。

“梧桐一叶,第五式。”

道嗔低声一念,百片叶子在呼吸之间化作百柄利刃,切割着那些树人,将它们粉身碎骨。

那无形的庞然之物似乎被激怒了,放出了更多的树人。五个、十个、百个……

密密麻麻,难以计数,如山林间的千军万马,将道嗔困在其中。

李风蝉有些站不稳了,她小声对身旁的沈泊舟说:

“道嗔长老撑得住吗?他都那么大年纪了。”

沈泊舟先前曾跟在陶眠身边,虽然自己不会使剑,却见过陶眠的剑。

仙人在桃林之中挥剑,姿态写意,行云流水,如同泼墨施彩。那一刻,天地万物的吐息仿佛都系于那柄薄薄的剑刃之上,随他扬剑而起,随他收手而归。

沈泊舟轻轻摇头。

“不会。倒不如说,长老正是为了向你我展示桐山六式,才不断召来林中的桐人。”

否则以道嗔的功力,这些由叶子糊成的妖灵,早已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隔着老远,道嗔那双灵敏的耳朵也能听见两个徒弟在悄声议论自己。

他明明被团团包围,仍有心情谈笑。

“两位徒儿,在议论为师什么呢?我可都听见了。”

李风蝉顿时捂住了嘴,只留一双妙目在外,滴溜溜地转。

树人虎视眈眈。

道嗔手中的剑轻轻点了点地面,仿佛借此与大地万灵建立了某种联系。

从梧桐断角到梧桐一叶,从第一式到第五式,剑法的力道与威势逐渐变得强硬刚劲。

这是一个由收转放的过程。

而眼下到了第六式,道嗔却并未延续先前那股凌厉的攻势。

他似乎步入了更为辽阔的境界,所有的声音、光影、细微动作、若有若无的杀意,都尽数进入他的五感之中。

他能清楚分辨它们来自何处,也知道下一瞬,它们将奔向何方。

当年,梧桐盛老祖谋划着为宗门写下一部剑法,前五式一气呵成,极其顺畅。可剑意既已放出,他却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。

是继续放,还是收敛?梧桐盛老祖犹疑许久,心中苦闷不已。

直到某次,山中骤雨来袭,他静听了一整夜的梧桐花落。

春尽风雨,满山落桐花。

梧桐盛老祖福至心灵,随手拾起院中一截断枝,便在漫天飞花之中写成了这最后一式。

“第六式,桐山雪落。”

比起先前繁复的剑招,这一次道嗔长老并无多余动作。

他只是起手,剑刃紧贴地面,在低空划出一道剑弧。

那剑弧看似平平无奇,实则将方才四散的剑气尽数收拢、汇流,凝成一团无形的庞大气团,把敌人与剑意一并封入其中。

纷纷扬扬的树叶飘落下来,被灵气附着,泛着浅浅光晕,仿佛真的化作了洁白的落花。

恍若一场无声的默剧,那些看似轻柔的落叶飘落到树人身上,却仿佛重若千钧,将它们层层压垮、震散,最终归于泥土。

李风蝉远远望着这静穆而肃杀的场景,不知为何,眼底忽然涌上热意。

她从前一直不明白,已故的父亲为何毕生痴迷于此道,苦苦追寻而不得其解。

而今她想,自己似乎有些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