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ítulo 147: As duas montanhas das flores de pêssego
挂在树上的是一位年轻女子。躺在地上的是一名年轻男子。陶眠望着这两个被折腾得不轻的可怜人，嘴角微微抽动。
“哎呀，原来你来了。”
道嗔长老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，悠闲得仿佛眼前这副惨状与他半点干系也无。陶眠半转过身，回头一看，只见那老者神采奕奕，竟比自己离开时还要精神几分。
“长老，你该不会拿这两个孩子试了什么邪门功法吧。”陶眠不得不生出怀疑。
道嗔微微一笑。
“怎会如此？本长老向来疼爱自己的弟子。”
话音刚落，挂在树枝上的那名少女便冷笑了一声，随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。
陶眠走到树下，仰头看着她。
“还能自己下来么？”
“爬是爬不下来了，”少女气若游丝，“不过我可以像果子一样掉下去。”
“那你快些熟，掉下来吧。”
“你接住我？”
“这儿的土软，摔不死，掉吧。”
“……”
少女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爬了下来。
她平安落地后，背靠着粗壮的树干喘息。见她无恙，陶眠又往后退了两步，来到那名男子身边。
男子虽是平躺着，双腿却并得整整齐齐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，躺也躺得一丝不苟。
他的目光直直望着天上流动的云，直到陶眠的脸进入视野。
那双如墨的眼眸微微一转，与陶眠对上了视线。
“小六，如何？这几日道嗔长老教了你什么好本事？”
男子开口回答师父的问题，瞧着气息还算正常。
“道嗔长老仙法高妙，弟子能领会的实在寥寥。”
“哦？这么厉害？改日我也向长老请教一番。”
“小陶道长，”男子的目光又转回天际，语气一本正经，“我好像看见天上有星星了。”
“……”
陶眠抬头望去，太阳还明晃晃挂在西边，哪来的星星？
“小六，”他半蹲下身，抬手盖住了对方睁大的眼睛，“你还是歇歇吧，已经开始看见幻象了。”
男子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。
两个年轻人都撑不住了，道嗔也不再为难他们，唤来别的弟子把他们送回去。至于他与陶眠，则一同回了长老别院。
道嗔说，要与陶眠小酌几杯。
陶眠饮酒却不贪杯，素来喜欢品味那点微醺的醉意，也愿意与志趣相投之人一同消遣。往常他不是与徒弟们对饮，便是去寻薛瀚，这还是头一回与别派长老共坐饮酒，倒有几分新鲜。
既是道嗔主动相邀，自然也有拿得出手的好酒。一壶亲手酿成的竹叶青，配上一碟蚕豆，再加两只荷花形的粉彩瓷杯。二人相约坐在中庭檐下，各执一杯，互相敬过。
陶眠浅尝一口，酒香清冽，带着微微的甘意，叫他愉悦地眯起了眼。
道嗔见他如此喜爱，连饮三口，不由失笑。
“小陶，这酒后劲很足，容易醉，莫要喝得太急。”
陶眠难得这般贪恋酒意，看来道嗔的酿酒手艺确实不同寻常。
月上竹梢，暑气渐散，正是夏夜里最舒坦的时候。
道嗔先问陶眠这几日在持戒堂可曾受了委屈，陶眠摇头，说自己一点也没有受苦，和小伙伴们玩得极好。
道嗔端盏的手微微一顿。
想来，他大约只是单方面地觉得自己和对方玩得很好。
不过道嗔也没有戳破，而是提起了另一桩事。
“邱林那孩子我认识。说起来，他和开山祖师邱桐还有些远亲关系。”
“哦？”这倒让陶眠有些意外，“那他是因为仰慕开派老祖，才来到这座山门的么？”
道嗔笑了笑。
“怎么可能。邱桐都死了多少年了，邱林才多大。人哪会只凭几句传闻和空穴来风的话，就死心塌地追随某个人呢？”
“这话说得不对。”陶眠摇了摇头，略有不赞同之意，“人与人之间结下缘分的际遇很是奇妙，也许只是一句听来的话，就能让他对百年前的人忽然生出好奇。好奇便会追寻、向往，朝着那人的所在而去。”
道嗔长老似是头一回听人说出这样的言语，静了片刻，才失笑轻叹。
“唉。邱桐可不值得这样纯粹的崇敬。”
陶眠有些困惑。道嗔身为山门长老，按理说，就算不推崇开山祖师，也该存着几分敬畏。
可他言语之间，似乎一直在否定邱桐的分量。
“长老，”陶眠神情一肃，“你该不会是敌对门派派来的暗桩吧？”
道嗔一口酒险些喷出来。
“此话怎讲？”
“就是你本来是来这里做暗桩，想偷学山门的看家剑法。结果一不小心当上了长老，又没法脱身，只能一直做下去。拖啊拖，拖到如今。”
陶眠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，说完还目光灼灼地望向道嗔求证。
“我说得可对？”
“……”
道嗔本想直接否认，可念头一转，便道：“你这计划如此周全，莫不是打算直接照搬，把山门改成你的山门？”
“你这么一说，”陶眠被他点开了新的思路，“好像也不是不行。我还从没想过把自己的地盘再扩上一倍呢。”
不知想起了什么，陶眠忽然神采奕奕。
“哎呀。”他左手握拳，轻轻敲了敲右掌心，“原本我嫌麻烦，不想接手你们这烂摊子。可我现在改主意了。谁会不吃白得的饭呢？我先前怎么那么死板……”
“若是你愿意留下，也可以……”
道嗔长老说这句话时很是艰难，而陶眠却完全没留意他的语气，只抬手摸了摸下颌。
“那我得把这里的花树都砍了，改种桃树。”
把这里变成桃花两山！
“……”
道嗔起初还认真听了听，到了后来，索性只当他是在没话找话。
两人又碰了一次杯。陶眠双手托着荷花杯，望着天边月色，一口一口啜饮杯中的清酒。
“不过，长老，虽说你并不看好邱林，但在我看来，他算得上未来掌门的最佳人选。”
“唉，可在我看来，这山门倒不如顺应世间万物的规律，慢慢衰亡下去。”
“长老，这可不妥呀。”陶眠仿佛在听了这话之后，忽然顿悟了什么。他抬起眼帘，遮月的那片云正缓缓飘过。
小陶仙人笑了。
“你做出这样武断的决定，可曾和他商量过么？”
道嗔长老端杯的那只手，顿时僵在了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