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ítulo 83: Nuvem Maravilhosa
妙云有什么来历?
少女,妙就妙在这里。
女子之中,少有这等绝色,才堪称妙。
若放在后世,二十五岁正是女子兼具青涩与成熟风韵的年纪,既可称作大姐姐,也可算作俏佳人。
可在这个时代,却已算年岁不轻。
也不能说老,只是年纪稍大了些。
妙云跪在朱允熥面前,颈间露出一抹莹润细腻的肌肤,叫人不免心神微荡。
“抬起头来,让孤看看你。”朱允熥轻声说道。
妙云头上的金钗微微摇曳,宛如春风里轻摆的细柳,十分动人。她缓缓抬头,露出那张秀丽的脸。
她面上的肌肤微微泛红,似是因心中羞意所致。眼波流转之间,既有怯怯之色,又有欲言又止的含蓄,隐隐还带着几分大胆,直教人心绪难宁。
“起来吧,地上凉。”
朱允熥柔声道,说完却又有些出神。
他虽素来以贤德自许,那也是对臣子而言;对宫人如此温言细语,还是头一回。
才见着一位美人便这般失态,日后还了得?
莫非自己竟有做昏君的资质?
红粉骷髅,红颜祸水!
“虽说皇爷爷将她赏了自己,可自己也不能得寸进尺。一来为君者当有自制,二来也免得落人口实!”
朱允熥心里提醒着自己,可眼前妙云身姿窈窕,宫装又略收腰身,将曲线衬得分明,教人不由得心里发痒。
古人有言,食色,性也。这是人的天性,与修养和地位无关。再说,这一世的朱允熥抛开储君身份,本就是个朝气蓬勃的少年。
后世曾有一位伟大的哲人说过。
男人若不轻佻,发育便不正常。
“你进宫多久了?”朱允熥笑道,“孤看你,倒有几分混血胡姬的模样。”
“回殿下,奴婢八岁入宫。”妙云的声音也极好听,如珠落玉盘,清脆悦耳,“奴婢的祖父,乃前元左丞相,名唤庆童。奴婢的母亲,是前元平章普赛因不花之女,因此奴婢瞧着便有些胡人相貌。”
“原来你还是蒙古贵胄之后。”
朱允熥每日除了在翰林学士教导下研习各类儒家典籍,学习那些治国安邦的圣人之道,还要学习本朝开国之路。
说白了,就是老爷子当年打天下的辉煌往事。
前元左丞相庆童,也是声名赫赫的蒙古贵胄,更是大元朝中少有的贤臣之一。洪武元年,朱允熥的外公常遇春与徐达攻破元大都,不肯投降的监国淮王帖木儿不花、左丞相庆童等人皆被处斩。
不过,老爷子一向敬重忠义之士,按理说这些前朝贵胄本该斩草除根;可他听闻庆童等人的忠烈之后,破天荒下旨,凡大都战死的蒙元贵胄家属,一律免罪。
“原来也是名门之后。”朱允熥笑道。
妙云顿时大为惶恐,忙道:“奴婢不敢当,奴婢本是罪臣之后,哪里算得上名门!蒙陛下天恩,奴婢一家才得以苟全性命,奴婢不过卑贱之人,当不得殿下如此夸赞!”
朱允熥不过轻飘飘一句话,竟让妙云惊成这样,连忙跪地请罪。
她八岁时还是个孩子,便被送入宫中,成了奴婢。其间的艰辛与酸楚,不问自知。旁的女孩,八岁时正该在父母怀里撒娇,她却早已在宫中察言观色,伺候主子。
从寻常宫女,到贵妃身边的女官,她足足熬了十七年。一个女子一生能有多少个十七年?最美好的青春年华,都耗在这与世隔绝的深宫里了。
再想想她原本出身蒙古贵胄,祖上也曾风光无限,便更叫人怅然叹息,感慨世事无常。
人生起落浮沉,似梦似真,金枝玉叶的结局,也不过是随风飘零。
“起来。”朱允熥虚扶了一把,轻声道,“你也是个苦命人。孤这里没那么多规矩,不必如此。”说着,见她站起,又笑道,“别总说自己是什么卑贱之人,连自己都说轻了。”
“殿下!”妙云眼中顿时泛起泪光。
这么多年,她战战兢兢、小心翼翼,生怕惹怒贵人连累家中,从来没有人这般温言相待。
随即,她看见朱允熥年轻的脸,又低下头,不敢再看,心跳得愈发厉害。
她是女官,二十五岁的年纪,自然不是不解风情的青涩少女。从惠妃身边调到东宫,无异于一步登天。
临来之前,娘娘还特意叮嘱过。若能将殿下伺候好了,自己的命运,乃至家族的命运……
这时,王八耻悄悄上前,道:“殿下,演武的时候到了,可要奴婢们侍候您更衣?”
今日不去读书,正好活动筋骨。
回来的路上便已经传了傅让和张辅,下午要练习骑术。
骑术并非单纯骑马,而是骑马作战之术。大明重骑,无论人与马皆披重甲。骑士的主武器,是近八米长的骑枪,马上还挂着铁骨朵、流星锤等杀人不见血的重器。
重骑冲锋之时,铺天盖地,声势如山呼海啸。洪武元年,大军开入河南境内,王保保的外祖父、元梁王阿鲁温集结十余万大军,在塔儿湾布防,死守洛阳古都。
结果,朱允熥的外公、开平王常遇春率三千洪武皇帝亲卫重甲骑兵,直接冲入中军。三千破十万,阿鲁温最终只能开城投降。
后世有人总结大明末年屡败于女真,归咎于南人软弱,那纯属胡说八道。大明之败,在于没钱,而不在于没有好兵。
当年老爷子起家的两淮一带,自宋金大战至宋元大战,百年间反复厮杀。淮河流域的男儿,个个善骑能射。到了清末,李鸿章的淮军也是从这些地方招募士卒。
淮上男儿,自古便有汉家悍卒、草原克星、中原宿敌的美名。
除了淮上男儿,不怕死的楚地蛮勇之士、江西兵,也都是骁勇善战、悍不畏死的好兵。
直到今日,大明之所以能百战百胜,也有赖于军中精挑细选、专司冲锋陷阵的铁甲重骑。
要想当一个好将军,首先得知道如何做一个好兵。
指挥骑兵作战,更是一门深奥的艺术。朱允熥以皇储之尊训练骑术,自然丝毫不敢懈怠。
“好!”朱允熥满身火气无处发泄,“换上骑装,咱们去马场!”
“殿下!”妙云轻咬嘴唇,脸如红果,“奴婢给殿下更衣!”
朱允熥笑道:“行。”说着,又看了看有些发愣的王八耻,“往后她就是东宫女官,更衣这些事,便由她来做。”
有好看的美人,谁还要太监侍候?
不信?去问问那些模样俊得不像话的读者,谁不是这么想的。
“妙云见过公公。”妙云向王八耻行礼道,“日后还请公公多多照应。”
王八耻干笑两声,道:“咱家王八耻,照应二字实在不敢当,姑娘言重了。”说着顿了顿,“姑娘刚来,殿下的喜好还不清楚。不如咱家先带你几日,等摸清殿下的脾性之后,再让你……”
“啰嗦!”朱允熥不耐烦道,“更衣这等小事,有什么要熟悉的?孤的衣裳都是尚衣监送来的,送来穿上便是!”
“奴婢该死。”王八耻低头道,“只是奴婢伺候殿下穿衣吃饭十多年,忽然让奴婢撒手,还真有些……”
“孤还能不知道你?”朱允熥笑道,“别耍小心思,你是陪着孤长大的,这份情分自然与旁人不同。放心,没人能抢你的位子。”
“殿下明鉴万里!”王八耻陪笑道,“奴婢实在是一刻也离不开殿下!”
正说着,朱允熥另一名贴身太监朴无用前来禀报。
“殿下,华盖殿大学士刘三吾、左春坊大学士詹同、文华殿大学士张长年、东阁学士、翰林侍讲方孝孺求见!”
来者全是翰林学士,而且都挂着东宫詹事府的官职,乃是教导朱允熥读书的大学士。
也就是说,这些人都是他的老师。
“皇爷爷也是,什么借口不好说,偏说自己身子不适。这下可好,让人家找上门来了。”
朱允熥心中暗叹一声,道:“请进来吧。”
片刻之后,几位满身正气的翰林学士昂然而入。
“臣等参见皇太孙殿下,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他们既是老师,朱允熥身为储君也不能大剌剌受礼,便站在皇储宝座旁,抬手道:“诸位学士不必多礼,来人,看座。”
“臣等听闻殿下身体有恙,特来拜见。”刘三吾先开口道,“不知殿下何处不适,太医院可曾会诊开方?殿下如今好些了吗?”
正说着,忽听旁边一声暴喝,众人皆是一惊。
只见方孝孺怒目直视妙云,喝道:“你是何人?一个女子,竟敢立于太孙身侧!”